A Listening Biography · 1989 — 2025

菲比寻常

她把最热闹的时代,唱出了一身安静

王菲的声音有一种少见的距离感:近的时候像耳边的一口气,远的时候又像天光落在很高的地方。她从北京到香港,从王靖雯唱回本名,从擅长情歌的新人走到敢用《浮躁》重新规定自己。她唱爱情,却很少替爱情下结论;她离开舞台,也不急着解释。许多年后我们才明白,她真正留下来的,不只是空灵的音色,而是一个歌手如何在巨大的名声里,仍旧保住自己的审美、自由和沉默。

1989 年 · 香港出道从王靖雯到王菲三十八首代表作最后更新至 2025 年
代表歌曲 音乐之路

01 / 速览

名字变过,唱歌这件事始终只听自己的

她当然唱过许多人人会唱的情歌,也做过华语流行里最不肯讨好的唱片。王菲难以复制,正在于商业与个性在她身上并没有互相取消:越红的时候,她越敢把真正喜欢的声音带给听众。

1989
以王靖雯出道
第一张粤语专辑,从陌生城市开始
1992
《容易受伤的女人》
让她真正走进大众记忆
1994
名字与声音一起打开
《迷》《胡思乱想》《天空》接连抵达
1996
《浮躁》
把个人趣味变成一张完整作品
2004
金曲歌后
凭《将爱》获最佳国语女演唱人
38
三十八首歌
从旧句子,唱到后来仍然如愿

02 / 时间线

1969 — 2025一个人怎样在名声里,仍然成为自己

王菲的道路并非从“不成熟”走向“成熟”那么简单。她先学会怎样成为一个明星,随后一次次把别人熟悉的自己推翻;当所有人等她回来时,她又慢慢学会只在真正想唱的时候开口。

1969 · 8 · 8

北京的孩子

她出生在北京,母亲从事声乐。少年时代听邓丽君,也录过以翻唱为主的磁带。后来那种清亮的咬字、气声里的分寸,以及对旧歌的敬意,都能从这段早年的聆听里找到来处。

1987

从北京到香港

高中毕业后随家人到香港生活,并向戴思聪学习声乐。粤语、唱片工业和陌生城市一起到来。她必须先学习一种成熟的职业规则,才有机会在规则里慢慢唱出自己。

1989

《王靖雯》

首张粤语专辑发行时,她使用艺名王靖雯,英文名 Shirley。《仍是旧句子》里的声音还带着新人谨慎的端正,却已经有一种不会过分讨好的冷静。真正的王菲还没完全出现,轮廓已经在了。

1990 — 1991

暂时离开,也是重新选择

早期唱片反响起伏,她暂停工作并赴纽约生活、学习。离开香港流行工业的那段时间,让她接触到更宽的音乐趣味。回来以后,她不再只想做一个把指定情歌唱好的新人。

1992

《Coming Home》

英文名改为 Faye,中文仍署王靖雯。《容易受伤的女人》把她推向更大的听众:旋律来自中岛美雪创作的《ルージュ》,她却唱出一种看似疏离、其实很容易心软的都市女性。

1993

开始把喜好带进唱片

《执迷不悔》和《十万个为什么?》接连发行。《冷战》改编自 Tori Amos,《若你真爱我》触及 R&B。她仍在流行体系里,却开始主动选择歌、改变唱法,也开始让大众跟随她的耳朵。

1994

这一年,名字终于追上声音

《迷》《胡思乱想》《天空》《讨好自己》在一年内先后抵达,《我愿意》《梦中人》《天空》《棋子》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。她也在《重庆森林》里演了一个大胆追爱、独自跳舞的女孩。王靖雯逐渐退场,王菲成为那个不必解释的名字。

1995

向邓丽君致意,也继续往前走

《菲靡靡之音》不是简单怀旧。她用自己的呼吸重新唱邓丽君,让两代女声隔着时间相遇;同年的《Di-Dar》又走向更冷、更都会的节奏。她既承认影响,也从不困在影响里。

1996

《浮躁》

她与张亚东、窦唯及 Cocteau Twins 等音乐人合作,大量参与词曲创作。十首歌不急着提供朗朗上口的答案,而是让情绪、吟唱与声响自由流动。一个身处商业顶峰的歌手,交出了一张几乎只服从内心的唱片。

1997

《王菲》:自由回到流行歌里

转入百代后的同名专辑重新拥抱完整的流行旋律。《人间》由中岛美雪专为她写曲,《你快乐所以我快乐》让林夕的词与张亚东的旋律成为时代记忆。实验没有消失,只是被她藏进更自然的表达。

1998

《唱游》

《红豆》把漫长等待唱得温柔,《脸》则用近乎无伴奏的开场展示声音本身。唱游二字很像她当时的状态:技巧、市场与个人趣味已经可以彼此游动,不必再证明哪一面才是真正的王菲。

1999

从游戏世界唱到《只爱陌生人》

《Eyes on Me》成为《最终幻想 VIII》主题曲,让她的声音抵达更远的听众;《只爱陌生人》则继续讨论城市里亲密与疏离。《开到荼蘼》盛放得近乎决绝,热闹的尽头已经隐约听见告别。

2000

《寓言》

唱片前半由王菲、林夕与张亚东共同建立近乎概念专辑的空间,后半回到精致情歌。《笑忘书》劝人把执着放下,语气却不居高临下。她越来越懂得,通透不是没有痛,而是终于能和痛一起生活。

2001

另一张《王菲》

《流年》把偶然相遇写成命运留下的纹路,《单行道》则带着伍佰作品的粗粝感。她的声音依然轻,却不再只属于“空灵”两个字;经历与时间让轻盈有了重量。

2003

《将爱》

她与张亚东共同制作,并再次亲自参与创作。《将爱》像一句没有说完的命令:明知爱情会带来错误与失去,仍要把它进行到底。《旋木》写旋转木马的华丽与困住,《美错》则把遗憾唱成命运开的花。

2003 — 2005

“菲比寻常”巡演

巡演从香港红磡开始,随后走过亚洲多座城市。舞台上的她已经不需要用密集讲话维持热度,只靠歌曲与造型便能形成完整世界。巡演结束后,她逐渐把生活从公众视线中收回来。

2004

金曲奖肯定《将爱》

她凭《将爱》获得第十五届金曲奖最佳国语女演唱人。这个奖来得很像王菲:它肯定的不只是唱功,也是一位歌手在极高知名度下仍愿意主导作品、承担审美选择。

2005 — 2009

不出唱片的日子

她把更多时间留给家庭与公益,也不再按照唱片工业的节奏安排生活。对一个长期被观看的人来说,退出同样是一种选择。没有新专辑的几年并非故事空白,而是她终于能够决定何时出现。

2010

《传奇》:重新开口

央视春晚上,她翻唱李健的《传奇》。多年未以歌手身份站在如此大的舞台,声音没有刻意制造“王者归来”,只是平静地把久别唱成重逢。听众等了很久,她却仍像只唱一首自己喜欢的歌。

2011

《因为爱情》

与陈奕迅合唱小柯写的作品。歌里没有年轻爱情的惊天动地,只说时间怎样改变人,又怎样留下某些不肯改变的部分。两个经历丰富的声音轻轻对唱,让怀旧不至于滥情。

2014 — 2016

电影歌与“幻乐一场”

《匆匆那年》替青春的错过收尾。2016 年,她在上海举行一场“幻乐一场”演唱会,并以网络直播分享。她没有回到固定发片与巡演的轨道,而是用一次性的方式,保留出现与离开的主动权。

2021

《如愿》

唐恬写词、钱雷作曲,为电影《我和我的父辈》而作。歌把个人愿望放进几代人的守护与牺牲中。王菲没有把宏大主题唱得用力,她越轻,越像后来的人对前辈说:你们想看的世界,我们正在努力抵达。

2025

《世界赠予我的》

她在央视春晚演唱袁晶作词、曹正杰作曲的新歌。唱到这个年纪,歌里的得到与失去已经不必分得太清。世界赠予人的既有温柔,也有伤口;能够仍以温柔回望,本身就是一种答案。

03 / 唱片

三十八首歌,听她怎样靠近,又怎样转身

有些歌属于万人合唱,有些歌只适合一个人戴着耳机听。把它们依次排开,会发现王菲并非一直“空灵”:她会脆弱、任性、热烈、厌倦,也会在最简单的旋律里唱出时间的重量。

仍是旧句子封面
01

仍是旧句子

1989.11.02 ·《王靖雯》· 出道时期

名字是王靖雯,声音还穿着唱片公司的合身衣服。她唱旧情与旧句子,技巧端正,情绪克制;后来那些自由的转音尚未完全展开,冷静的底色却已经出现。听一个巨星最初的声音,动人的常常不是成熟,而是未来正悄悄露出轮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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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易受伤的女人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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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易受伤的女人

1992.08.13 ·《Coming Home》· 中岛美雪作曲

旋律源自千秋直美演唱的《ルージュ》,潘源良把它写成都市女人的自白。王菲没有把受伤唱得声嘶力竭,越是平静,越显得感情没有出口。那一年许多人第一次记住她,也记住一种新的脆弱:可以心碎,却不必求人看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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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迷不悔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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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迷不悔

1993.02.05 ·《执迷不悔》

歌名后来几乎成了王菲的性格注脚。所谓执迷,并非不知道代价;所谓不悔,是知道之后仍愿意自己承担。她唱得并不激烈,反而像已经做完决定。真正的坚定往往如此,不需要向任何人提高音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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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战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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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战

1993.09.07 ·《十万个为什么?》· 改编自 Tori Amos

原曲《Silent All These Years》写沉默里的女性声音,林夕把粤语词写成一场感情冷战。她的气声与停顿让没说出口的话更响。爱情里最远的距离,有时不是离开,而是两个人仍在同一房间,却各自守着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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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愿意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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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愿意

1994.04 ·《迷》· 姚谦作词、黄国伦作曲

“我愿意”是最简单的三个字,也可能是爱情里最重的承诺。王菲把低处唱得像私语,高处又忽然打开;没有复杂道理,只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人放下防备。许多年后,它仍是华语情歌里最干净的一次交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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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人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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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人

1994.06.29 ·《胡思乱想》·《重庆森林》主题曲

The Cranberries 的《Dreams》被她唱成香港街头一阵不受控制的风。电影里的阿菲偷偷进入喜欢之人的房间,歌里的声音也在现实和幻想之间跳跃。爱情尚未被说破,一切都有可能;年轻最好听的部分,正是这种不怕做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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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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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

1994.11.10 ·《天空》

天空看似辽阔,歌里的人却被思念困住。编曲留出大片空白,让呼吸、尾音和沉默都成为音乐。王菲最迷人的地方在这里已经完整:她不把情绪塞满,而是替听者留一块空处,让每个人把自己的那个人放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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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子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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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子

1994.11.10 ·《天空》

棋子只能沿别人划好的路线前进,爱情里的人也可能把命运交给对方。她唱得清醒,甚至带一点旁观,正因如此,那份无能为力更疼。一个人发现自己只是棋子时,最难的不是输,而是终于承认这盘棋从未由自己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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矜持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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矜持

1994.11.10 ·《天空》

“矜持”不是不爱,而是爱得太深,反而不知道如何走近。郭子的旋律和许常德的词给了她极大的留白,她只用轻轻的声音便唱出身体与心意之间的迟疑。克制不是冷淡,它常常是感情最满时的自我保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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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好自己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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讨好自己

1994.12 ·《讨好自己》

她开始把“让别人满意”换成“对自己诚实”。这不是一句任性的口号,而是一位年轻女歌手逐渐掌握作品与人生方向的声明。讨好自己,也许会让一些人失望;可一个人若总活在别人的期待里,最后连快乐都认不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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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与痛的边缘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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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与痛的边缘

1994.12 ·《讨好自己》

爱与痛并不总有清楚边界,越靠近幸福,有时越害怕失去。她在副歌里把情绪推高,却没有把伤口演成戏。成年人后来才懂,感情最难的地方不是选择爱或不爱,而是明知两者相连,仍愿意走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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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愿人长久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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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愿人长久

1995 ·《菲靡靡之音》· 向邓丽君致意

苏轼的词、梁弘志的曲,经邓丽君成为经典,王菲又用自己的气息重新靠近。她没有模仿前辈的甜美,而是唱出更清远的月色。怀念一个影响过自己的人,最好的方式并非复制,而是带着她给你的东西继续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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暧昧

1995.12.01 ·《Di-Dar》

林夕写尽暧昧最磨人的部分:关系没有开始,也就无从结束。王菲唱得像什么都没发生,细听却处处是试探。许多爱情没有正式名字,却照样耗尽人的心;越不能确认,越容易把一个眼神想成全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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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裂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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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裂

1996.06 ·《浮躁》· Cocteau Twins 为专辑创作

这不是把外国旧歌换成中文,而是一次真正的共同创作。声音像被切成几层,在迷雾里互相追赶;“分裂”既是关系的撕扯,也是自我内部的冲突。王菲不再急着讲完整故事,她让音色本身成为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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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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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

1997.09.26 ·《王菲》· 中岛美雪为她作曲

林夕写人间并不完美:有聚散、有风雨,也有值得相信的寻常日子。中岛美雪为她写下旋律,后来才另填日文版。王菲把祝福唱得很轻,不许诺永远,只盼看清世事以后,仍有人愿意陪你看细水长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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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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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快乐所以我快乐

1997.09.26 ·《王菲》· 林夕作词、张亚东作曲

一句“你快乐所以我快乐”,听起来像最无私的爱,背后也藏着把自己交出去的危险。她唱得明亮,林夕却留下一点疑问:若快乐完全取决于另一个人,我们还剩下多少自己?好情歌从不替人回答,只把矛盾照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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闷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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闷

1997.09.26 ·《王菲》

她把“闷”唱成一场对无聊生活的反抗。节奏轻快,态度却很明确:如果世界只允许女人端庄、安稳、按部就班,那就偏要跳出规矩。王菲的自由并非高声宣告,常常只是很自然地拒绝无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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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不想这样

1997.09.26 ·《王菲》

“我也不想这样”是关系走坏以后最无力的一句话。没有谁一开始就想互相伤害,可爱意、误会与骄傲缠在一起,最后连道歉都显得太迟。她把责任与委屈同时唱出来,因此没有把任何一方写成坏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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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豆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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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豆

1998.10.02 ·《唱游》· 林夕作词、柳重言作曲

红豆在中文里寄托相思,歌里却不急着团圆。林夕写等待,也写感情终究会腐朽;王菲唱得温柔,让残酷的话有了体温。所谓长久,并非真的永不改变,而是在变化到来以前,愿意认真珍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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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诫

1998.10.02 ·《唱游》

情与诫放在一起,本来就是爱情的两面:一面想不顾一切,一面提醒自己别再受伤。电子节拍让歌显得冷,声音却不断往前。王菲很会唱这种矛盾,像一个人嘴上说到此为止,脚步仍向旧人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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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

1998.10.02 ·《唱游》

开头近半分钟几乎只剩人声,音准、呼吸与和声都无处躲藏。她用“脸”讨论外表、自我与欲望,也借一首歌展示声音可以像乐器一样被层层折叠。那不是炫技,而是一个歌手完全信任自己身体的时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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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途而废

1998.10.02 ·《唱游》

半途而废常被当作懦弱,歌里却有一种终于肯停下的清醒。有些关系不是坚持得更久就会更好,承认走不下去,也需要勇气。她的声音轻快,像把一段沉重的爱从肩上卸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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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yes on Me

1999.02.24 ·《最终幻想 VIII》主题曲

植松伸夫写下旋律,染谷和美填词,王菲用英语唱进游戏世界。一首关于舞台歌手与士兵相遇的情歌,随着游戏抵达全球听众。无论语言怎样改变,她声音里那种遥远又亲近的质感,仍然一听便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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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到荼蘼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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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到荼蘼

1999.09.10 ·《只爱陌生人》

荼蘼开在春天尽头,盛放本身便带着结束。林夕把繁华、欲望和幻灭写得锋利,她则从低声一路唱到近乎燃烧。一个人若已经看见结局,是否还值得开到最盛?这首歌的回答是:正因为会谢,才更要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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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爱陌生人

1999.09.10 ·《只爱陌生人》

熟人带来责任,陌生人反而让人自由。她唱的不是冷漠,而是都市生活里偶尔想从身份、关系和期待中逃走的念头。王菲把一句任性唱得毫不费力,因为自由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姿态,而是本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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催眠

1999.09.10 ·《只爱陌生人》

林夕把一段关系写成反复回到同一点的钟摆,郭亮的旋律则像缓慢落下的暗示。她一遍遍数时间,仿佛明知应该醒来,仍舍不得离开梦境。很多执念并非看不清,只是我们尚未准备好睁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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蝴蝶

1999.09.10 ·《只爱陌生人》

蝴蝶象征变化,也象征美丽生命的短暂。歌里的人无法永远停在一朵花上,离开并不一定因为薄情,可能只是成长已经开始。王菲唱得几乎没有重量,却让告别像翅膀掠过皮肤,轻而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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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忘书

2000.10.20 ·《寓言》· 粤语版《给自己的情书》

林夕把歌写成送给自己的劝慰:爱过、哭过,最终仍要学会与自己相处。笑忘不是强迫失忆,而是回头时不再只看见伤口。王菲唱得像从很远处递来一封信,收信的人是每个在感情里弄丢过自己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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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奈儿

2000.10.20 ·《寓言》

香奈儿既是名字,也是关于风格、欲望与身份的符号。歌把爱情和时尚放在同一面镜子里:人迷恋的究竟是对方,还是对方让自己成为的样子?她用慵懒声线唱出一场精致游戏,漂亮,也带一点危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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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

2001.10.18 ·《王菲》· 林夕作词、陈晓娟作曲

有生之年,狭路相逢,终不能幸免。林夕把爱情写成命运留下的刺青,陈晓娟的旋律温柔得近乎宿命。王菲没有把“流年”唱成哀叹,像是终于承认:有些人未必陪你到最后,却会永久改变你看世界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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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行道

2001.10.18 ·《王菲》· 伍佰创作

伍佰写下带着公路感的旋律,让王菲少见地露出粗粝一面。人生许多路没有回程,选择发生以后,只能一边失去一边前进。她不再漂在云端,而是踩着节拍往前走,孤单却不软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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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爱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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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爱

2003.11.07 ·《将爱》· 王菲词曲

题目从“将爱进行到底”缩成两个字,像把一句宣言也删到只剩核心。她亲自写词作曲,承认爱会制造麻烦、错误与疼痛,仍然选择去爱。成熟并不一定更谨慎,有时是终于愿意为自己的冲动负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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旋木封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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旋木

2003.11.07 ·《将爱》· 杨明学作词、袁惟仁作曲

旋转木马有音乐、有灯光,也有永远抵达不了的远方。杨明学把生命后期对孤独的体会写进歌词,王菲则唱得近乎透明。快乐可以很真,受困也可以很真;最难过的,是两者常常发生在同一个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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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错

2003.11.07 ·《将爱》

林夕用“美错”形容一段即使结局遗憾、仍值得经历的关系。花开错季节,不代表花不美;人爱错了,也未必一无所得。王菲把悔意唱得很淡,像多年以后终于可以感谢那场错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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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奇

2010.02.13 · 单曲 · 原唱李健

久别舞台后,她在春晚上重新唱歌。李健写的传奇原本就轻,她没有把复出唱成盛大宣言,只让声音静静落下来。真正被等待的人,无需证明自己仍在;开口的第一句,时间便自动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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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爱情

2011.02.22 · 与陈奕迅合唱 · 小柯词曲

年轻时的爱情靠冲动,后来回望,才知道许多坚定来自共同走过的时间。两个声音都收着唱,像一对旧人坐下来谈起从前。歌曲最动人的并非怀旧,而是承认岁月改变一切以后,仍有一些温柔没有过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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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那年

2014.11.07 · 电影《匆匆那年》主题曲

林夕把青春里的亏欠写成一句无法补交的道歉。谁都曾以为来日方长,等真正懂得珍惜,许多人已经留在匆匆那年。王菲唱得疏淡,没有替回忆涂上金色;正因不美化,遗憾才更像我们自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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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愿

2021.10.29 ·《我和我的父辈》主题曲 · 唐恬作词、钱雷作曲

歌从父辈的牺牲唱到后来人的生活,把“如愿”变成跨越世代的回答。王菲没有用力歌颂,只用近乎耳语的方式让宏大落回一个个普通家庭。愿望真正实现时,常常不是惊天动地,而是后人可以安稳地过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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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 / 选听清单

从容易受伤,唱到终于如愿如果今晚只听十二首

先听王靖雯如何成为王菲,再听她从万人传唱的情歌走进《浮躁》的私人世界,最后回到时间、记忆与祝福。十二首歌不够概括她,却足以听见一个人怎样始终保有自己。

不妨留一点空白。王菲的歌,常常在声音停下以后才真正开始。

05 / 资料与唱片注

唱片、奖项与歌声的来处

后来的歌

  • 王菲官方频道:《如愿》及词曲资料
  • 央视春晚:《世界赠予我的》现场
  • 《容易受伤的女人》改编自中岛美雪作曲、千秋直美演唱的《ルージュ》;《冷战》改编自 Tori Amos 的《Silent All These Years》。
  • 《梦中人》改编自 The Cranberries 的《Dreams》;《分裂》与《扫兴》是 Cocteau Twins 为《浮躁》提供的新作。
  • 《人间》由中岛美雪为王菲作曲,日文版《清流》在后;《传奇》原唱及词曲作者为李健。
  • Apple Music 的部分音源来自后来的重制或数字再版,作品年代仍以原始专辑为准。

歌声之外的生活,留给王菲自己;音乐发生过的年月,已经留在唱片里。

准备试听